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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88] 回声·水仙花 江梦留(Orpheus) (Wed Jul 2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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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珂是个美丽的女孩。当然啦，仙子总是很迷人的！但是爱珂和别的仙子不一样：
她可从没想作宙斯的情人。她喜欢高山，喜欢树林，喜欢教小鹿跳舞，喜欢和小
鸟拌嘴。月神黛安娜是爱珂的好朋友，她们常在一起打猎，探险，开睡衣晚会。
[1]
仙子们十分羡慕爱珂的聪明伶俐。谈天也好，争论也好，爱珂总抢着说最后一句
话，最机灵的鹦鹉也比不上她。有一天，宙斯和一群仙子正打得火热，赫拉找上
门来！姐妹们急着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裙，只好求爱珂想法子稳住醋劲大发的天后。
爱珂灵机一动，叽叽喳喳地聊起奥林匹斯山上的流行时装来；等到赫拉回过神，
宙斯和仙子们早已逃了个光。赫拉盛怒之下诅咒道，“自以为是的小妖精，这就
是你的下场：欺骗我的舌头，从今只能重复别人的话！最后一句归你，第一句永
远轮不到你讲！”念完咒语，赫拉得意地走了。[2]
尽管这样，爱珂依然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孩，直到有一天。
那一天爱珂遇见了纳西索思。他手持弓箭，正与同伴追赶一头猎物。他从她身前
一阵风似的掠过，向她投去匆匆的一瞥。他的目光深邃中带着高贵，矜持中带着
热切，温存中带着狂野，仿佛丘比特的神箭，在少女心中留下一道深深的爱的伤
痕。他已远去，而她却依然沉醉在他的气息里。[3]
“……”她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从那时起，她就悄悄地跟在他身后，静静地陪他走过草地，越过小溪，穿过树林。
她是多么渴望和他说上一句话啊，那怕是短短的一句！她渴望用自己最温柔最甜
美的倾吐来打动他的心；而他却始终再没有注意到她。好几次，刻骨铭心的相思
已经战胜了少女的羞涩，可是，赫拉的诅咒使她无法启齿。
终于有一次，他和同伴们在树林中走散了，只有她还远远地跟在他身后。
“有谁在这里？”他回头向树林深处问道。
“……在这里……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，一颗心怦怦地跳，仿佛初遇他时的那种
激荡：他终于对她说话了！
“出来吧！”他说。
“……来吧……”她害羞地低下头去，只觉得自己双颊滚烫。
“你为什么躲着我？”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弓。
“……为什么躲着我……”她幽幽地重复着他的话。
“你出来吧，让我们在一起！”
“……让我们在一起！……”她张开双臂，用她整颗的心、整个的身体回答道。
好象有一阵汹涌的海潮把无助的女孩托起，将她抛向他身前。
“干什么？”他粗暴地推开了她，“谁叫你来抱我！”
“……抱我……”她喃喃地念着。晕红娇艳的俏脸变得苍白，张开的双臂停留在
空中，好似一尊脆弱的玉像。眼中的泪顺着脸庞滑落，心中的泪滴得出血似的痛。
他转过身，避开她那忧怨的眼神。
她转过身，低低地啜泣着，跑进了树林深处。
爱珂再没有回来。然而相思不减，象毒药般慢慢侵蚀着她的心，令她一天比一天
更憔悴。昔日的红颜终于化作尘土，只有她的声音，被大地女神盖娅赋予永恒，
洒遍了大地的每一处角落。[4]
在群山中徘徊时，你可曾试着唤她的名字？
你也许会听到她的回声的。
纳西索思呢？复仇女神娜美西丝使他爱上了他自己在水中的倒影。那是一种绝望
的、永远没有任何回应的爱，正如爱珂对他的爱一样。纳西索思死在溪边，泉水
仙子们在他死去的地方发现了一束美丽的花：紫色的蕊，洁白的叶。[5]
那是一束水仙。从此，水仙花就叫纳西索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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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：
[1]
爱珂（Echo）：英文中“回声”一词的由来。
仙子（Nymphs）：见“我的故事”（story 7 2 1998）注释[3]。
宙斯（Zeus）：奥林匹斯山的主神。此君风流成性，尤胜段正淳。参见“我的故
事”注释[9]。
黛安娜（Diana）：太阳神阿波罗的孪生妹妹，主神宙斯与泰坦族女神 Leto 的
女儿。她是月亮、处女、和狩猎之神，又是一切小动物的保护神。其实黛安娜是
罗马神话中的名字；在希腊神话中她叫 Artemis，又叫 Cynthia。
[2]
赫拉（Hera）：宙斯的姐姐和妻子，掌管婚嫁和生育。传说她每年用 Canathus
井中的水沐浴，就会变回成处女。因为老公的不忠，她的脾气也很糟糕，常常把
宙斯的情妇们一个一个往死里整。
[3]
纳西索思（Narcissus）：通常译作那喀索斯。英文中“水仙花”和“自恋狂”
一词的由来。
丘比特（Cupid）：战神玛尔斯（Mars，“火星”）和爱神维纳斯（Venus，“金
星”）的儿子，司情爱与性爱的神。他又叫 Amor，拉丁文中“爱”的意思，也
是英文中 amorous 和 amour 等词的词根。以上都是罗马神话里的名字。希腊神
话里他叫 Eros，战神则是阿瑞斯（Ares），爱神是阿芙洛狄蒂（Aphrodite）。
Eros 是英文中“色情”（erotic）一词的由来；而“春药”（aphrodisiac）则
源自 Aphrodite。
[4]
盖娅（Gaia）：大地之母。是希腊神话中资格最最老的女神。她从是万物之始
Chaos 中直接诞生的（Chaos 在英文中除了“混乱”以外，也有“万物之始”的
意思）。她是宙斯的曾祖母，又是他的太祖母……嗯，这里面有够复杂的！:)
[5]
娜美西丝（Nemesis）：宙斯的女儿，掌管正义和复仇的女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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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梦留编译、加注；大体上改自：Thomas Bulfinch, "The Age of Fable"
后记：
希腊和罗马神话中有关爱珂的故事不止一个，不过都是互相矛盾的。:( 我挑了
其中好听的一个。在另一个故事中，爱珂是缪斯女神们抚养大的（也就是说她是
我 Orpheus 的干妹妹喽 :) ）。因为爱珂拒绝了牧羊神潘恩（Pan）的追求，被
他手下的一帮牧羊仔杀死了（他□□的！>:( ）。
感谢南城客栈里几位热心人帮我给 Echo 取闺名。最后挑了“爱珂”，是咪咪取
的。也感谢船头尺的建议，这一次尽量减少了译名在正文中出现的频率。忠实于
原文的翻译太难了。何况我并不喜欢 Bulfinch 的原文：写爱珂的只有一丁点，
倒是把那纳西索思捧得个什么似的。所以这次的译文，修改很大，还加上了不少
自己的胡编乱诌。写好一读，天！跟“我的故事”简直就是两个味儿，离原文可
就更远了。凑合着用吧。
提起 Echo，忽然想起那正是三毛的英文名字。翻了翻她的文集，原来她把 Echo
译作“艾珂”（“安东尼·我的安东尼”）。又翻了翻，意外地发现了一段三毛
和沈君山关于金庸小说的对话，下一帖我就贴出来。（没法子，西游记里谈金庸，
因为在侠客行里我还困在那该死的乌龟岛上去不了客店啊！）
江梦留（Orpheus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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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巴摘录 