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 瞿池濯足

[ 44] 8 瞿池濯足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 三国周郎赤壁(Sgzl) (Thu Oct 2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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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又是一个寂静的黑夜,死一般的寂静.四周都弥漫着

死神的味道.

　　破晓时分,天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南城客栈.

一步步的向楼上走去,每一阶台阶都是那么的长.尤其

是最后一阶,天涯真希望永远走不完,因为走完这一步,

就可以看到十文列的那张死者的名单了.

　　令人心慰的是,好像今天的名单并没有变长,天涯

长出了一口气,坐在了邻街的一张桌子前.

　　轻轻的,楼下走来一人,背背一柄蛇形长剑,阴阴

的笑着,剑柄上刺着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:"十文" .

　　十文笑罢,向店小二要了笔墨,在左面的墙上添了

一个名字.

　　"方寸山掌门大师兄----泰山真人."

　　天涯看到这个名字有如五雷轰顶,不久前助自己护

法打通玄关的泰山真人和虫真人竟在几日间相继被害,

天涯发疯般的奔出客栈,一路跑出长安城,在径水桥畔

放声痛哭起来.

　　天涯怔怔的坐在河畔,茫然的度过了这一天.

　　傍晚时分,夕阳西沉,一片片黄叶纷纷飘落.远处传

来一阵琴声,一曲"渔歌唱晚",伴着初冬习习的寒风从天

涯耳边吹过,天涯站起身来,寻着琴声,又走入了那座品

棋亭.

　　亭中景色依旧,依然是那位秀丽的少女,坐在其中抚

琴.只是没有了晓春的生气,取而代之的,是冬日的苍凉.

　　一曲弹罢,花世怜缓缓起身笑道:"多日不见,听闻公

子武艺突飞猛进,真是可喜可贺."

　　天涯垂头不语.

　　花世怜道:"花无常开,月无常圆.世上不如意事,天下

不如意事,十常居七八.公子若此时有事烦心,也不必太在

意了."

　　天涯叹道:"在下向来对世事不十分在乎,于成败更是

无所谓.可近日来,亲朋好友相继接踵而去,我又是报仇无

望,让我怎能不愁呢?"

　　花世怜道:"恩恩怨怨何时了,就算仇已报了,于死者也

是无益.只要我们心中常常记得他们,逢年过节,婚丧驾娶,

不忘记告祭他们,我想死者的在天之灵也会得以慰籍的."

　　天涯默默的注视着花世怜道:"与我相比,姑娘是超然 

多了.可如今良善之人被害,邪魔之辈横行,冥冥苍穹之中,

难道这就是天道么?"

　　花世怜轻轻的道:"瞿池之水清兮,可以濯我头,瞿池之

水浊兮,可以濯我足."

　　天涯叹道:"姑娘如此看淡世间之事,倒像是出家人了.

　　花世怜遥望远方:"在下生性如此,于世间恩怨,从不挂

心.或许有一天,了却了一些俗事之后,我真要告别这红尘

了.

　　天涯默然无语.

　　天涯道:"如今姑且不谈报仇,好人还在被杀,仿佛只有

天下习武之人都被赶尽杀绝,这场杀戮才可结束.公道何在,

天理何在? 如果本是一池清水,偏有几个人要将其搅浑,弄

成洗脚水,所有世人都要与之共同承受这污浊之地吗?"

　　花世怜沉吟半晌,道:"难道没有人反抗嘛?"

　　天涯道:"随风飘贸然出手,半点便宜都没有捞到,还白

白费了一只手臂.上官少秋虽杀了引退真人的几个门人,却

也是九牛一毛,十文与路道贩依然见人杀人.昔日武林豪杰

中尚还活着的,十之八九已明哲保身,退避山林了.

　　花世怜轻叹一声.

　　天涯道:"也许世间本就该这样,一个门派,一个国家,一

个民族,凡遭受灭顶之灾时,想存活下来,要么考其众多的人

丁,以其浑元的生气存活下来,要么其中每一个人都团结一心,

尽弃前嫌以御外侮.若两者均不具备,这个门派,这个国家,这

个民族,就注定会灭亡."

　　花世怜沉思良久,叹道:"事在人为,也许我们并非无事可

为.也许,我们却该试着改一改这世间了."